大山里“慢火车”的“新时代”

来源: 牡丹江新闻网 发布时间:2022-06-21

  

  6月19日下午5时许,6286次列车静静地停靠在站台上,期盼着旅客的到来……这是疫情之后,该次列车首次恢复开行。而这次开行,对于这列已经在牡丹江至海林市长汀镇的线路上运行近70年的“慢火车”来说,有着非凡的意义。因为从这天开始,它结束了自己燃煤取暖的时代,用上了“空调车体”。与此一同“终结”的,是黑龙江省的燃煤“绿皮车”正式“宣告”退出历史,进入一个新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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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列车长:“升级”的不仅仅是车体

  

  牡丹江市至海林市长汀镇的6286次列车,最早开行于上世纪50年代,粗略算来,差不多有近70年的历史。很长一段时间里,它是沿线村屯百姓进城的唯一公共交通工具。虽说眼下公共交通发达,但到了冬季,大雪封山,公路关闭,沿途百姓出行还得倚仗这列“慢火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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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286次列车是名副其实的“慢火车”。单程74公里的距离,要走上2小时6分钟,停靠3个车站、2个乘降所、6个乘降点,平均时速不超过40公里。

  

  柳旭东担任6286次列车长有5年光景。5年时间里,他所遇到的人和事太多太多了。有一年夏天,正当他执岗,对讲机里突然传来“有乘客晕倒”的呼叫。他立即组织乘务员赶到出事车厢,疏散围观群众,进行抢救。昏倒的乘客慢慢苏醒过来,告诉柳车长自己患有高血压,因为天气炎热导致血压升高。“换了‘空调车体’,这种事情就不容易发生了。”柳车长笑着告诉记者,车体升级,服务也升级了。为满足沿线百姓出行需要,车队组建了便民微信群,配置了简易折叠担架、农产品展示托盘、塑料袋、弹簧秤、针线包等便民物品。据说,车上还要开设列车购物“大集”、网上直播,农副产品代购等服务。结合列车夜间行车时间较长,沿线乘降所没有站台、路灯,上下车旅客较多的实际情况,车队特意为每节车厢配备了便捷悬挂式照明灯和辅助车梯,方便旅客上下车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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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乘务员:沿途的风景漂亮了

  

  6286次列车共有乘务班组3个,乘务人员23人,平均年龄48周岁,平均工龄30年。今年56岁的丛贵滋是目前班组里跑这条线时间最长的,到今年已经14年了。据老丛讲,他到长汀镇线工作就已经40多岁了。也许是年龄大了,待人和善,很多乘客与他都很熟,“小丛”“老丛”“丛师傅”是旅客对他一贯的称谓。换车体之前,列车冬季取暖就是燃煤,而且是开车前2小时,要把车厢内锅炉的火引着。遇到锅炉不好烧的时候,一脸灰、一身汗是常事。如今,车厢换成空调车厢,车厢环境整洁了,烧锅炉、烧水都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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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者曾经采访过这条线路上一位火车司机田晓军。50岁出头儿的他在这条线上跑了15年,其中6年没和家人一起吃过年夜饭。冬天,列车到达终点站长汀镇,待乘客安全下车后,他要与同班司机将机车转线到车厢的另一端连挂好,并且机车整夜不能关闭发动机,否则夜里冻了,第二天就不能正常启机运行。

  

  在火车上,记者偶遇刚刚退休的铁路职工崔师傅。崔师傅告诉记者,他也曾在这趟车上当过乘务员。今天听说这趟车又恢复开行了,就特意上来体验一下。可能是身份的转换,以前他是乘务员,今天他是乘客,心境与以往也大大不同了。“一路下来,感觉沿途的风景都非常美,上班时好像没发现……”崔师傅一脸的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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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乘客:长汀镇最大的“校车”

  

  下午5点5分,牡丹江车站的广播里传来“6286次列车检票”的通知,三三两两的乘客开始陆续检票上车。乘务员老丛像往常一样,也忙碌起来。乘务员闻国年用抹布认认真真地擦拭完“牡丹江——长汀镇”的车牌,站起身给登车旅客验票。对于6286次列车的车体升级,今年50岁开外的老闻不无感叹,“一个时代的结束,一个新时代的到来”。

  

  田大姐是长汀镇人,从小就乘坐6286次列车上下学。与她同行的丈夫是牡丹江林校毕业的,当初上学也是乘坐这趟列车。“那份记忆永远不会忘记。”田大姐告诉记者。而如田大姐两口子一样的6286次列车沿线村屯的大人、小孩,他们的青春岁月都与这趟行驶在时代边缘的列车有着千丝万缕的情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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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牡丹江师范学院学生小张的家也在长汀镇。这趟车对于她而言,就是“求学车”。“现在上大学,一顿外卖就要十几、二十块钱,而这趟车的票价才几块钱。一顿外卖的钱,足够我回家好几趟!外地的同学都羡慕我呢……”一想起这件事,小张的脸上都是美滋滋的。

  

  6286次列车在没换车体前,最低票价仅1元钱,最高票价也不过4元钱,所以被沿途百姓亲切地称之为“便民公交”。车体升级后,6286次列车的最低票价涨到4元。“这也比坐大客车便宜。牡丹江到长汀镇的大客车票价还17呢,再说这里可比大客车舒服多了。”乘客李大妈说。

  

  新乘客:记忆里最温馨的一幕

  

  记者在采访中发现,但凡乘坐6286次列车的旅客,都是等着、盼着这趟车的恢复开行。所谓的新乘客,也只不过是年龄小一点,但与这趟车的“情份”却一点都不差。

  

  李师傅,退休于牡丹江木工机械厂。今年72岁的他从退休开始,就一直乘坐这趟列车往返于牡丹江的家和火龙沟的家之间,至今也有10多年了。火龙沟的家是李师傅的“乡村别墅”,只有每年的夏天才去住,到了冬天就回牡丹江。“乘坐‘空调车’,感觉可是好多了。”李师傅乐观开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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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286次列车每天下午5点25分从牡丹江发车,晚上7点31分到达长汀镇。晚上在长汀镇停靠一夜,第二天早上6点36分从长汀镇出发,上午8点48分回到牡丹江。一去一回,将大山与城市紧紧地联系在一起。也恰恰就是这趟“慢火车”,将多少大山里的梦想带到城市……

  

  王师傅每周都要坐几趟6286次列车,把家里养的大鹅、笨鸡、笨鸡蛋,山里采的山珍特产,带到海林、牡丹江售卖,这趟车对于他就是“致富车”。像他一样靠这趟列车走上致富路的还有贾师傅,年纪轻轻的他如今已经有了自己的食品厂,专门生产东北特色食品“粘豆包”。他的粘豆包通过这趟列车卖到海林、牡丹江,并且走向全国。

  

  据铁路部门透露,6286次列车未来将会与企业进行深度合作,在列车上划分出直播专区,为企业提供直播场地和直播协助。同时,对新车体主题打造,分别设置为红色之旅、心灵之旅、振兴帮扶3个主题,打造“慢火车+慢生活”产品,讲好公益性“慢火车”故事。

  

  “轻轻的我走了,正如我轻轻的来……”当燃煤的“绿皮车”终于驶入历史的隧道,渐行渐远,留下的记忆只能弥久恒新,因为它足够温暖未来……